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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大的妖刀二即奇锋录番外篇:骊珠劫・渔阳刀雨

摘要

湿冷的雨气裹着铁锈与血腥气,钻透驿馆厚重的木门,混着屋内油灯的焦味,缠在耿照握着刀柄的指节上。玄玉刀横在膝头,乌沉沉的刀身映着他年轻却满是倦意的脸,刀身上那道被夜罔长刀劈出的细痕,像极了他这一路行来,被世道与人心刻下的累累伤痕。 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 三日前与黑甲骑者夜罔的那一战,至今想起来,经脉里还残留着那股几乎要将他肉身撕裂的巨力。武登庸老前辈何等人物...

湿冷的雨气裹着铁锈与血腥气,钻透驿馆厚重的木门,混着屋内油灯的焦味,缠在耿照握着刀柄的指节上。玄玉刀横在膝头,乌沉沉的刀身映着他年轻却满是倦意的脸,刀身上那道被夜罔长刀劈出的细痕,像极了他这一路行来,被世道与人心刻下的累累伤痕。
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三日前与黑甲骑者夜罔的那一战,至今想起来,经脉里还残留着那股几乎要将他肉身撕裂的巨力。武登庸老前辈何等人物,一手分光化影出神入化,刀皇之名震慑东洲数十年,尚且在这黑甲怪人手里吃了暗亏,更何况是他这个一身神功十成里常发挥不出三成的年轻人。
之前被双元心与化骊珠搅得内力尽失的日子,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江湖人都道镇东将军耿照奇遇满身,碧火神功、寂灭刀、残拳,哪一样不是江湖人挤破头也求不来的顶尖武学,更有化骊珠这等龙皇遗物傍身,年纪轻轻便摸到了三才五峰的门槛,是三五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。可只有耿照自己知道,这身旁人求之不得的奇遇,于他而言,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。
双元心带来的冰火相济之能,没让他内功更上一层楼,反倒屡屡让他内息失控;化骊珠里藏着的龙皇玄鳞的意识,被人如关灯般掐灭,只余下一颗空有威能却无法驾驭的珠子,时不时便要吞噬他辛苦修来的内力;就连那套独孤弋传下的残拳,这世间除了太祖皇帝唯有他触碰到了门径,可这拳法就像个无底洞,稍有不慎,一身修为便要被吞噬殆尽。
他想起白日门送来的家信,染红霞娟秀的字迹里,依旧是那句 “君安,我便安”。江湖上总有人说,他这位明媒正娶的正妻,堂堂水月停轩二掌院、白日门掌门,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,离了他便毫无价值,既无横疏影的算无遗策,也无符赤锦的八面玲珑,更无明栈雪的智计通天,连剧情里打 boss、闯副本,都难有她出场的份。
可只有耿照记得,冷炉谷里,他被那群所谓的正道人士像皮球一般踢来踢去,遍体鳞伤、几乎丧命的时候,是染红霞提着剑,孤身一人闯进来,哪怕明知不敌,也要挡在他身前,红着眼说 “谁敢伤他,先过我这一关”;记得流影城生变,他身陷囹圄,是染红霞放下白日门掌门的身段,四处奔走,哪怕受尽屈辱,也要为他求一条生路。
她不是立不住的花瓶,是他耿照在这吃人的江湖里,唯一能安心停靠的岸。
窗棂忽然 “吱呀” 一声轻响,一股带着冷梅香的风卷了进来,油灯的灯花猛地一跳,再稳住时,桌边已多了个红衣女子。
明栈雪斜倚在门框上,乌发松松挽了个髻,几缕湿发贴在莹白的颈侧,红衣被雨打湿了小半,贴在玲珑有致的身段上,却不见半分狼狈,反倒衬得那双桃花眼波光流转,媚意天成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簪,似笑非笑地看着耿照,像极了当年在荒山里,第一次将碧火神功传给他时的模样。
“怎么?才跟那黑甲怪物打了一架,就把自己愁成这副样子?” 她缓步走过来,指尖轻轻拂过玄玉刀的刀身,指尖传来的碧火神功内息,温和地抚平了耿照经脉里紊乱的气劲,“我还以为,你拿回内力之后,该是意气风发,把渔阳这群牛鬼蛇神都打个遍才是。”
耿照抬眼看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江湖上骂她的话,他听了太多。说她烂裤裆,说她精致利己,说她攀附强者,说她为了修炼火碧丹绝,不惜与假岳双修,害了岳家满门。可他们都忘了,这个女子不到十六岁便从天罗香里叛逃出来,身后是无休止的追杀,身前是死路一条,除了拿自己的身子与性命做赌注,她别无选择。
天罗香是什么地方?那是与合欢宗无异的销金窟,女子生来便是鼎炉,任人采撷。她若不狠,若不精于算计,早便成了一抔黄土,哪里还能站在这里,笑看这江湖风云?
她给了他碧火神功,给了他在这江湖里立足的根本,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。反倒是他,身边红颜不断,却总有人拿着贞洁的枷锁,去锁这个早已在泥沼里拼尽全力活下来的女子。
“师姐。” 耿照低声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黑甲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武师伯的分光化影,他竟能信手拈来,他的刀气,还有那身黑甲,竟能无视寻常气劲,连寂灭刀都伤不了他分毫。”
明栈雪闻言,收了脸上的笑意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
“你可知,分光化影这门功夫,源自哪里?” 她看着耿照,缓缓开口,“武登庸的分光化影,传自莲宗与道宗联手创出的《四象具足》,而《四象具足》的源头,便是玉龙王朝的龙皇,玄鳞。”
耿照猛地一怔,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。
玄鳞。
这个名字,他只在水精的记忆里见过。那个来自幽穷九渊的鳞族皇者,玉龙王朝的第二代龙皇,设定里不死不灭、诸上之上的无敌存在。八名顶尖高手持长戈围杀,他只一瞬便让八人自相残杀,毫发无伤。
世人都说龙皇玄鳞亡于异族入侵,可只有少数人知道,他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天佛,联合东胜州的人族与五姓神鸟族,设计坑杀了。天佛在东海造了接天塔,用烟丝水精封存了他的意识,剥离了他的力量,再用大阵将他永久封印,活埋在了地底。
他没死,只是被关起来了。
“教独孤弋残拳的那个异人,就是玄鳞的一缕残魂,对不对?” 耿照猛地想起那些传闻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“残拳的吞噬特性,和龙皇的功法同出一源,黑蜘蛛见了残拳,便要直接跪拜……”
“不错。” 明栈雪点了点头,坐在他对面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“独孤弋的残拳,本就是龙皇嫡系武学。那异人每次现身,都要挨雷劈,那不是什么天谴,是封印的副作用 —— 玄鳞的残魂,根本无法完全挣脱封印,只能在世间游荡,寻找能继承他功法的人,为未来的大劫做准备。”
“大劫…… 独孤弋说的,拯救苍生的大劫,到底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困扰了东洲的顶尖高手数十年。有人说是玄鳞复活,有人说是妖刀失控,刀尸席卷天下。可直到今日,耿照才从明栈雪口中,听到了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玄鳞复活,不过是大劫的前奏罢了。” 明栈雪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砸在耿照心上,“龙族从幽穷九渊逃到东胜州,不是为了占地为王,是为了避难。幽穷九渊之外,有天外混沌势力,也就是世人说的外神,那才是真正能毁了东胜州的末日。”
“天佛,本就是外神的先遣队。当年他帮玄鳞造妖刀、造刀尸、建转生系统,不是为了帮他永生,是为了研究东胜州的顶尖强者,布下陷阱。玄鳞被封印,不是结束,是外神计划的开始。等封印减弱,玄鳞苏醒,外神同时降临,东胜州,便会化为焦土。”
耿照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要对抗的,是岳宸风,是殷横野,是鬼先生,是渔阳这群兴风作浪的牛鬼蛇神。可他没想到,自己从一开始,就被卷入了一场横跨数千年的阴谋里。他手里的化骊珠,他学会的残拳,他掌握的妖刀武学,从始至终,都是这场阴谋里的一环。
就在这时,驿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,还有女子的尖叫。
耿照瞬间起身,玄玉刀已然出鞘,凛冽的刀气瞬间灌满整间屋子。明栈雪也收起了慵懒的模样,指尖凝起碧火神功的劲气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冲了进来,扑倒在地,声音里满是恐惧:“将军!不好了!方骸血带着刀尸杀过来了!姚…… 姚雨菲姑娘,跟他一起……”
耿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姚雨菲与血骷髅。他在渔阳与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,本以为这女子就算再疯癫,也该有几分底线,却没想到,她竟转头就跟方骸血滚到了一起,甚至助纣为虐,帮着方骸血操控刀尸,屠戮渔阳百姓。
江湖人都说,他耿照是 “公车上锁”,但凡跟他有过关系的女子,再不会与旁人有染。可姚雨菲,偏偏打破了这个规矩。
“真是可笑。” 明栈雪嗤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世人总爱拿贞洁二字绑住女人,却忘了,疯起来的时候,女人可比男人狠多了。姚雨菲这辈子,自暴自弃惯了,你以为一夜温存,就能让她回头?太天真了。”
耿照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玄玉刀。
他不是气姚雨菲与旁人有染,是气她明明知道方骸血是个什么东西,明明亲眼见过刀尸带来的惨剧,却还要为虎作伥,助纣为虐。
渔阳这地方,果然就像江湖人说的,就是个大型精神病院。舒意浓为了救母,甘愿给方骸血为奴为妾,舍了清白身子;阙芙蓉空有一副好皮囊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;姚雨菲放着亲生女儿不管,帮着外人做尽伤天害理的事;就连小姑姑,都落了个人格分裂的下场。
这世道,到底是把人逼疯了,还是这里的人,本就疯了?
“耿将军,别来无恙啊。”
阴冷的声音从雨幕里传来,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,方骸血的身影出现在驿馆门口,他身后跟着数十具双目赤红的刀尸,还有衣衫不整、脸上带着病态潮红的姚雨菲。姚雨菲靠在方骸血怀里,看向耿照的眼神里,没有半分愧疚,反倒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。
方骸血的手里,握着一柄染血的长刀,身上的气息诡异至极,竟隐隐有墨柳先生的功体波动。耿照瞬间明白,他竟是复制了墨柳的修为,难怪能在渔阳地界兴风作浪,连正道联盟都拿他没办法。
“方骸血,你操控刀尸,屠戮百姓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取你狗命。” 耿照的声音冷得像冰,玄玉刀的刀身泛起乌芒,寂灭刀的劲气已然蓄势待发。
“替天行道?” 方骸血哈哈大笑起来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耿照,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捡破鞋的接盘侠,身边的女人,哪个不是被人玩剩下的?你也配说替天行道?”
这话一出,姚雨菲笑得更欢了,明栈雪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。
耿照却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那些市井里的闲言碎语,那些骂他曹贼、骂他接盘侠的话,那些对他身边女子的恶意揣测与诋毁。以前他听了,会怒,会气,会忍不住辩解。可现在,他只觉得可笑。
横疏影委身独孤天威,是为了护住流影城满城百姓;符赤锦错付岳宸风,是少女时的一腔孤勇,后来却提着剑为他出生入死;明栈雪在泥沼里挣扎求生,却从未害过无辜之人,反倒给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;染红霞冰清玉洁,却为了他,甘愿受尽世人非议。
这些女子,哪个不是在这吃人的江湖里,拼尽全力活下来的?她们的过往,不是污点,是她们对抗这世道的勋章。
他耿照要护的,从来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牌坊,是这些女子的真心,是这天下的苍生,是他心里的那点侠义。
“我是什么人,轮不到你来说。” 耿照缓缓举起玄玉刀,体内的碧火神功全力运转,双元心的冰火劲气交融,化骊珠忽然微微震颤起来,一股磅礴浩瀚的龙气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残拳的吞噬劲气在掌心流转,寂灭刀的刀意锁定了方骸血,当年在虚境里无意间使出的《四象具足》,此刻竟在他体内豁然贯通。他的身形忽然一晃,三道残影同时掠出,竟与武登庸的分光化影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方骸血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他没想到,耿照的实力,竟强到了这般地步。他想催动刀尸上前,可那些刀尸,在感受到耿照身上的龙皇气息与妖刀刀意时,竟纷纷跪倒在地,浑身颤抖,不敢动弹。
妖刀本就是玄鳞所造,他身上的化骊珠,是龙皇的核心之物,这些刀尸,在他面前,便如蝼蚁一般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 方骸血失声尖叫,挥刀朝着耿照劈来。
耿照不闪不避,玄玉刀横劈而出,刀光如烈日当空,正是他与染红霞一同创出的霞照刀法,可这一刀里,却融入了寂灭刀的毁灭之意,还有残拳的吞噬之力。
刀与刀相撞的瞬间,方骸血的长刀应声而断,玄玉刀的刀气径直劈入他的体内,他复制来的墨柳功体,在这一刀面前,竟如纸糊的一般,瞬间崩碎。
方骸血倒在雨里,死不瞑目。
姚雨菲吓得脸色惨白,转身想跑,却被明栈雪一道指风封住了穴道,瘫倒在地。明栈雪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自己作的死,便自己受着。”
雨还在下,可驿馆外的刀尸,已然尽数伏诛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的身影落在驿馆门口,白发白须,手里握着一柄长刀,正是刀皇武登庸。他看着耿照,眼里满是赞许,又带着几分凝重。
“好小子,竟真的把《四象具足》融会贯通了。” 武登庸笑了笑,随即叹了口气,“不过,麻烦还没结束。夜罔不见了,接天塔的封印,有松动的迹象。玄鳞的残魂,越来越活跃了。”
耿照握紧了玄玉刀,看向东方的天际。
雨幕的尽头,是无尽的黑暗。他知道,渔阳的风波,不过是这场末日大劫的前奏。玄鳞的苏醒,天外势力的降临,还有天佛的阴谋,都在前方等着他。
可他不再迷茫,不再畏惧。
耿照提着刀,迈步走进了雨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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