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朝南荒篇续写：程宗扬携阿姬曼武二郎赴南荒

阿姬曼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，听到这话，她垂下眼睫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。她没有再坚持去碰程宗扬的脚，只是跪坐在地毯上，双手轻轻放在膝头，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羽毛：“主人救了曼儿，曼儿这条命就是主人的。有没有身契，都一样。”
程宗扬看着她这副温顺模样，心里又酸又涩。他知道阿姬曼是被过往的经历吓怕了，在奴隶市场里，一张身契就是奴隶的全部归属，没了身契，她们反而会觉得无所适从，仿佛连存在的意义都没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起身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阿姬曼对面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：“我救你，不是要你做我的奴隶。你该有自己的生活，回东天竺也好，留在五原城也罢，都该由你自己选。”
阿姬曼抬起头，碧绿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，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：“回东天竺？曼儿的族人早就散了，回去又能去哪里？留在五原城，没有主人庇护，曼儿迟早还会被抓去当奴隶，像母亲一样……” 说到 “母亲” 两个字，她的声音陡然哽咽，再也说不下去。
程宗扬这才想起，那个被割去舌头的天竺女奴已经被人买走，阿姬曼如今是真正的孤苦无依。他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摸出几枚银铢放在桌上：“这些钱你先拿着，在五原城找个安全的住处。等过些日子，风声松了，我再想办法帮你找母亲。”
阿姬曼却没有去看那些银铢，反而站起身，走到程宗扬面前，慢慢解开斗篷的系带。暗红色的斗篷滑落，露出里面那件鲜红的舞裙，裙摆上的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程宗扬的衣袖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主人是不是嫌弃曼儿？曼儿知道，曼儿曾经骗了主人，可曼儿愿意补偿…… 曼儿会跳舞，会服侍主人，曼儿还能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程宗扬打断：“我没有嫌弃你。” 程宗扬避开她的目光，不敢去看她眼底的祈求，“只是我很快要去南荒，那地方很危险，带你去只会害了你。”
“南荒？” 阿姬曼愣了一下，随即抓住程宗扬的手腕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曼儿不怕危险！曼儿跟主人一起去！曼儿在东天竺的时候，跟着族人在丛林里生活过，知道怎么找水，怎么辨认有毒的植物，还能…… 还能帮主人做事！”
程宗扬看着她急切的模样，心里有些动摇。他确实需要人手，阿姬曼熟悉丛林环境，或许真能帮上忙。可一想到苏妲己下的冰蛊，想到南荒的未知危险，他又摇了摇头：“不行，太危险了。”
阿姬曼却不肯放弃，她突然跪下身，抓住程宗扬的衣角，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：“主人，曼儿只剩下你了。如果你也不要曼儿，曼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 她的哭声很轻，却像细针一样扎在程宗扬心上。
程宗扬叹了口气，伸手扶起她：“别哭了，我再想想办法。”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帕子，递给阿姬曼，“先把眼泪擦了，被人看到不好。”
阿姬曼接过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去脸上的泪水，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程宗扬，生怕他会突然改变主意。程宗扬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暗暗盘算：或许可以带着阿姬曼一起走，路上多加小心，等找到霓龙丝，拿到解药，再想办法送她离开。
他刚想开口答应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程宗扬心里一紧，示意阿姬曼躲到屏风后，然后走到门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谁？”
“是我，香蔻儿。” 门外传来小婢清脆的声音，“夫人让我来告诉公子，明日一早就要出发去南荒，让公子做好准备。”
程宗扬心里咯噔一下，没想到苏妲己会这么快安排出发。他定了定神，应道：“知道了，我会准备好的。”
等香蔻儿的脚步声远去，程宗扬才松了口气，对屏风后的阿姬曼说：“出来吧，人走了。”
阿姬曼从屏风后走出来，脸色有些苍白：“主人，我们真的要明天出发吗？”
程宗扬点了点头：“嗯。你要是真的想跟我走，就得做好吃苦的准备。”
阿姬曼立刻用力点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：“曼儿不怕吃苦！曼儿什么都能做！”
程宗扬看着她坚定的模样，心里渐渐有了主意。他从桌上拿起那几枚银铢，递给阿姬曼：“你先去买些换洗的衣物和常用的东西，再准备一些干粮和水，明天一早，在商馆后门等我。记住，一定要小心，别被人发现。”
阿姬曼接过银铢，紧紧攥在手里，用力点头：“曼儿知道了！曼儿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的！” 她说完，拿起斗篷披在身上，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，确认四周没人后，才快步走了出去。
程宗扬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心里有些忐忑，又有些期待。他不知道这趟南荒之行会遇到什么，但至少，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回到商馆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程宗扬刚走进院子，就看到武二郎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根鸡腿，吃得满嘴是油。看到程宗扬回来，他抬起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钥匙呢？”
程宗扬想起凝羽还没回来，只好苦笑道：“明天才能拿到，你再忍忍。”
武二郎哼了一声，把鸡骨头扔在地上：“明天要是再拿不到，二爷就拆了你这破院子！”
程宗扬连忙赔笑道：“一定能拿到，一定能拿到。”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银铢，递给武二郎，“你先去厨房找点吃的，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武二郎接过银铢，掂了掂，才站起身，大摇大摆地朝厨房走去。程宗扬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暗暗祈祷：希望这位大神明天能安分一点，别给自己惹麻烦。
回到柴房，程宗扬开始收拾东西。他把背包里的安全套和按摩棒都拿出来，扔在角落里 —— 这些东西在南荒根本用不上，反而可能惹来麻烦。他只留下那瓶药丸和皮夹，又从商馆的库房里拿了一些干粮和水，塞进背包里。
收拾完东西，程宗扬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王哲的嘱托，想起月霜的冷傲，想起凝羽的冰霜和妩媚，还有阿姬曼的温顺和倔强。这个陌生的世界，充满了危险，却也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羁绊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王哲的嘱托，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，但他知道，自己不能放弃。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，他都要走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程宗扬就起床了。他背着背包，刚走出柴房，就看到武二郎已经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一把大刀，脸上满是不耐烦：“钥匙呢？再磨蹭，二爷就不等了！”
程宗扬连忙从怀里摸出钥匙 —— 昨晚凝羽回来后，他特意去找她要了钥匙，好在凝羽没有多问，直接把钥匙给了他。他快步走到武二郎面前，打开他手脚上的铁链。
铁链 “哗啦” 一声掉在地上，武二郎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。他满意地笑了笑，拍了拍程宗扬的肩膀：“算你识相！走吧，去南荒！”
程宗扬跟着武二郎走出商馆，远远就看到阿姬曼站在后门的拐角处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，看到程宗扬，她立刻快步走了过来：“主人！”
程宗扬点了点头，示意她跟上。三人刚走出没几步，就看到苏妲己和凝羽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。苏妲己穿着一袭红色的丝袍，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：“公子倒是准时。这位姑娘是谁？”
程宗扬心里一紧，连忙解释：“她是我在路上遇到的，熟悉南荒的地形，我带她一起去，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苏妲己的目光在阿姬曼身上扫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哦？既然能帮上忙，那就一起走吧。” 她没有再多问，转身走上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