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朝三部曲续写之：昭南篇瘴江迷局，武二重出江湖

程宗扬勒住马缰时，靴底还沾着唐国长安的酒渍，鼻尖却已涌入昭南特有的湿热气息 —— 水汽裹着腐叶的腥甜，混着不知名花卉浓烈的异香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连呼吸都像是要被这黏稠的空气粘住。
武二郎扛着大刀走在最前，粗眉拧成疙瘩，随手劈断拦路的藤蔓，骂骂咧咧：“这鬼地方连太阳都见不着，再走下去，二爷的刀都要锈了！” 他脚边的草叶被踩得作响，每一步都震得地上的露水簌簌滚落，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晃荡着，偶尔溅出几滴烈酒，落在腐殖土上，瞬间就被吸干。
阿姬曼紧随其后，她换上了昭南当地女子常穿的短褐，裙摆掖在腰间，露出结实的小腿，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杖，不时拨开路边缠绕的毒藤。她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林子里格外明亮，忽然停住脚步，指着前方一处被落叶掩盖的痕迹：“主人，你看 —— 这是人的脚印，刚留下没多久。”
程宗扬俯身查看，脚印深陷在湿润的泥土里，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苔藓，看尺寸应当是成年男子，却比寻常人宽大许多，脚趾的痕迹格外清晰，倒像是常年赤足行走留下的习惯。他刚要开口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铜锣声，断断续续，混着林间的鸟鸣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是昭南的部落信号。” 阿姬曼脸色微变，拉着程宗扬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下，“昭南的部落大多排外，尤其是这瘴江附近的‘黑齿族’，据说他们会把外来者当成祭品，献给江里的‘瘴神’。”
武二郎不屑地哼了一声，握紧大刀：“什么瘴神邪神，二爷一刀下去，管他是什么，都得现原形！” 话虽如此，他还是压低了声音，警惕地盯着铜锣声传来的方向。
铜锣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叽里呱啦的呼喊声。程宗扬从树后探出头，只见一群皮肤黝黑、牙齿涂成墨色的汉子正举着长矛，押着一个身穿宋国丝绸的男子朝瘴江方向走去。那男子双手被藤蔓捆绑，衣衫破烂，脸上满是血污，却仍挣扎着嘶吼，眼神里满是不甘。
“是宋国的商人？” 程宗扬皱起眉头，他在临安时见过不少这样的丝绸，质地精良，寻常百姓根本穿不起。
阿姬曼点头：“昭南和宋国常有贸易往来，但黑齿族从不与外人交易，他们抓宋国商人，恐怕是要用来祭祀。”
武二郎已经按捺不住，就要冲出去，却被程宗扬拉住：“别急，我们先看看情况。瘴江附近地形复杂，贸然动手会吃亏。” 他示意阿姬曼观察周围的环境，自己则悄悄绕到侧面，想要看清黑齿族的阵型。
只见黑齿族的汉子们围着那名宋国商人，一步步走向瘴江岸边。江边立着几尊用木头雕刻的神像，面目狰狞，身上涂着暗红色的颜料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一名穿着兽皮、头戴羽毛冠的巫师站在神像前，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兽骨的法杖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时将一些粉末撒向江面。
“不好，他们要开始祭祀了！” 阿姬曼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，“祭祀时黑齿族会全力戒备，我们再不动手，就来不及了！”
程宗扬不再犹豫，对武二郎使了个眼色。武二郎会意，握紧大刀，突然从树后冲出，大喝一声：“住手！” 他身形魁梧，如同猛虎下山，手中的大刀劈出一道寒光，瞬间就将两名黑齿族汉子的长矛砍断。
黑齿族的人猝不及防，顿时乱作一团。巫师见状，举起法杖指向武二郎，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呼喊。江边的汉子们立刻回过神，举着长矛朝武二郎围了过来。
程宗扬趁机冲上前，拔出腰间的短剑，割断捆绑宋国商人的藤蔓。那商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连忙道谢：“多谢壮士相救！我是宋国临安‘万宝行’的掌柜，姓柳，不知壮士高姓大名？”
“先别说这些，赶紧跟我们走！” 程宗扬拉着柳掌柜，示意他跟上阿姬曼。阿姬曼早已找到一条小路，正挥手示意他们过去。
武二郎以一敌十，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，黑齿族的汉子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。但黑齿族人数众多，源源不断地从树林里涌出来，武二郎渐渐有些吃力，额头上渗出汗水。
程宗扬见状，从背包里摸出一枚烟雾弹 —— 这是他从唐国的工匠那里买来的，本想用来应急，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。他用力将烟雾弹扔向人群，浓烟瞬间弥漫开来，挡住了黑齿族的视线。
“快走！” 程宗扬大喊一声，拉着武二郎，跟着阿姬曼和柳掌柜，沿着小路飞快地逃离。身后传来黑齿族愤怒的呼喊声，却被越来越浓的烟雾和茂密的树林挡住，渐渐远去。
几人一口气跑了半个时辰，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声音，才停下来喘口气。柳掌柜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指着自己的包袱：“我的货…… 我的货还在他们手里……”
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命保住就好，货没了还能再赚。对了，黑齿族为什么要抓你？”
柳掌柜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苦涩：“我是来昭南收购香料的，没想到刚到瘴江附近，就被黑齿族抓住。他们说我闯入了‘瘴神’的领地，要把我当成祭品，平息瘴神的怒火。”
阿姬曼眉头紧锁：“最近昭南一直下雨，瘴江的水位涨了不少，黑齿族认为是瘴神发怒，所以才抓外人祭祀。”
程宗扬看向武二郎，发现他正盯着远处的树林，脸色严肃：“怎么了？”
武二郎沉声道：“有人跟着我们，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程宗扬心里一紧，刚要开口，就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他握紧短剑，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只见几道黑影从树林里窜出，速度极快，直奔柳掌柜而去。
“是黑齿族的猎手！” 阿姬曼大喊一声，举起木杖迎了上去。程宗扬和武二郎也立刻反应过来，纷纷拔出武器，与猎手们缠斗在一起。
黑齿族的猎手身手敏捷，擅长在树林里穿梭，手中的短刀挥舞得飞快，招招致命。程宗扬一时不慎，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，鲜血顿时流了出来。他咬牙坚持，避开猎手的攻击，反手一剑刺中对方的肩膀。
武二郎大发神威，大刀劈出，将一名猎手的短刀震飞，顺势一脚将其踹倒在地。阿姬曼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，灵活地躲避着攻击，不时用木杖偷袭猎手的要害。
经过一番激战，几人终于将黑齿族的猎手击退。程宗扬捂着受伤的手臂，脸色苍白：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黑齿族不会善罢甘休，我们得尽快离开瘴江附近。”
柳掌柜连忙点头：“我知道前面有个‘白水镇’，是昭南和宋国的贸易中转站，那里有宋国的商栈，我们可以去那里暂避。”
程宗扬看了看天色，此时已是黄昏，林子里越来越暗，便点头同意：“好，我们现在就去白水镇。”